华塔
从套海镇往前走大约十公里,就到了华塔镇。我坐在拖拉机的车斗里,柴油发动机轰鸣着,吓跑了电杆上的鸟儿。我不断地站起身望向前方,脸上是无法压抑的喜悦,一想到要在华塔度过暑假,我就感觉像在做梦一般。
母亲因为农活将我拜托给了在华塔当老师的姑母,我激动得几夜合不上眼。我常听大人提起华塔,他们都说那是一块什么都有的宝地,大人们买东西要去华塔,坐火车要去华塔,看病买药都去华塔,不过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,我最想看的是我表哥的玩具。去年我还没上小学,表哥到我家里过年,他送我了一个超人玩具,我不认得那是什么,表哥先是笑了会儿,随后告诉我那是美国的超级英雄,不过我不懂美国是什么,也不明白什么是超级英雄。
拖拉机开进华塔镇时,一切变得热闹了。崭新的柏油马路上摆着各种各样地摊,街上行人各忙各的,摊位前有人吆喝着,马路上车水马龙,自行车到处都是。再往里走,三层楼高的酒店挂着闪亮的招牌,商铺还有饭店里飘出诱人的香气。突然,我听到咔嗒咔嗒的沉重响声,我向声源看去,是一列有十多节车厢的火车在铁轨上行驶,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火车。在我住的小镇,街上只有用红砖堆成的小卖铺,里面的蔬菜大多蔫儿了,饭店一家也没有,更别提酒店了。
到了姑母家,姑母在和姑母闲聊,她们叫我到屋里找表哥玩。我走到表哥屋里,他的储物架上都是我没见过的玩具,桌子上还有一台电脑,表哥正坐在书桌上,手里摆弄着花花绿绿的卡片,看到我进来,他先把卡片藏进抽屉里,起身走到离我一米远处,“你来了啊。我妈叫我带你在华塔转转,走吧。”
我还一句话没说,表哥就掠过了我,走出门去。他走的很快,我只能小跑跟上。我们来到了一条步行街,这街的两侧是网吧、歌厅还有游戏厅,表哥带我走进一家游戏厅,各种游戏机的音乐混在一起很吵,游戏币不断从推币机里掉落,二手烟在天花板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云。
表哥扔了一百块给老板,换了一百个游戏币,表哥端着那一百个游戏币又数了十个,递到了我手里,“去玩去吧。”我看着这十个游戏币,它们是银色的,边框上反射出白光,正反都印着漂亮的花纹。我拿在手里好好地欣赏了一番,才想起这些是用来玩的。
我看着各式各样的游戏机,发现没一个会玩的,有一个骑摩托的游戏我很想玩一下,可是竟然要五个币,于是我转头去找别的机器,偶然看到了一个推币机,它上面没有写价格,那岂不是想放多少个就能放多少个?一个币也能玩?我这样想,于是走到机器面前,玻璃里的游戏币堆成了山,我试探地放了一个硬币进去,什么都没发生,我心想这机器是怎么玩的,是我放的币太少了吗?我本想离开,但一想到自己已经放了一个币了,再放一个是不是就可以玩了?于是我又放了一个,依旧没什么反应,就这样,我因为舍不得刚才投的硬币,一直往机器里放,不知不觉就放了八个了,我看看手里仅剩的两个币,心想这机器一定是要十个才能起动了。我又放了一个进去,这时硬币直接砸到机器里的硬币山上,成千上百的硬币掉了出来,我听着硬币碰撞的声音,但这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这时一个男人叼着烟走了过来,“哎!你不知道小孩不能玩这个?起开。”男人推开了我,他把出币口所有硬币都拿走了,随后在一个抓鱼的机器前玩了起来。
我握着手里仅剩的一个硬币,这里没有花一个硬币就能玩的机器,我把硬币放进口袋心想一定要下次再来可以用上。表哥带我回家时天都快黑了,他让我不要把今天去游戏厅的事情告诉他母亲,要不然就再也不带我来了。回到家,姑母叫我和表哥一起睡,表哥给姑母使了个眼色,两人低声说了几句,姑母就叫我到沙发上睡,说这里凉快,表哥的房间热。睡前,姑母把沙发套上了一层塑料膜,被子也套了一层,我躺上去,塑料一点都不透气,我热的满身大汗,后半夜我索性躺到了地板上睡觉。
睡到第二天,我在姑母家吃了饭,表哥没和我说什么话,我很想去玩